2026年2月28日 星期六

巨蠍男與雙魚女

 

這對夫妻的相識,始於一場生命的重擔。
男主角為了照顧中風、洗腎且臥床的母親,
在看護中心的推薦下,遇見了來自印尼的女主角。
當時的她,原本是大學生,卻因父親猝逝,
不得不休學扛起家計,隻身來到陌生的台灣。

緣分很奇妙。
在男主角母親過世、女主角簽證到期回國後,兩人的故事才真正開始。
隔著螢幕,他們透過通訊軟體漸漸走進彼此心裡。
他在網路上求婚,她點了頭,
他便義無反顧地飛往印尼,將這份跨國的情緣定下來。
最讓人驚訝的是男主角的反差背景。 
國小畢業後混跡江湖,曾是負責
「溝通協調(討債)」的人物。
他笑說,身上沒刺青是因為
「有位階的不必動手」,
且因不碰機密事務,最終能全身而退接掌家業。
現在的他,放下開山刀,拿起了鍋鏟經營餐廳。 
更令人動容的是,曾經在街頭呼風喚雨的大哥,
現在正努力背著英文單字,只為了與愛妻有更好的未來。
男主角現在經營餐廳,
為了老婆,一個國小畢業的大哥開始苦讀英文;
而女主角更絕,為了這段愛,她毅然放下原本的伊斯蘭信仰,
甚至為了老公開始吃起豬肉。
結婚不到兩年,
妻子臉上那
「幸福肥」的 20 公斤,就是他用美食與寵溺堆砌出來的勳章。

五天的旅行,我看見了最硬派的溫柔:
最動人的莫過於旅途中的
「二次翻譯」。
即便
泰國導遊說著淺顯易懂的中文,這位國小畢業的大哥還是不放心。
他會立刻湊到老婆耳邊,用更直白、更生活化的
中文再翻譯一次
深怕老婆漏掉任何一點細節。
他保護的不只是老婆的耳朵,更是她在異國他鄉的歸屬感。
體力活他包辦: 兩大箱行李他一人扛,老婆只需提著精緻小包。
吃喝他買單: 天天帶老婆吃好料,結婚不到兩年,
老婆胖了 20 公斤,那是他寵出來的幸福。
細節他守護: 那雙拿過開山刀的手,現在會細心地幫老婆準備衛生棉與衛生棉條。這究竟是寵妻,
還是控制?

看著這個曾經在江湖全身而退的男人,
甘願
不拿開山刀,改拿英文單字本
在泰國導遊簡單的中文裡,拚命為老婆築起一座溝通的橋樑。
這不是控制,而是一個男人在歷經風雲後,
最霸道也最純粹的守護——
他要讓這個為他放棄信仰的女人,在他的世界裡永遠有安全感。



清流

 

每當團上的客人好奇問我:
「妳入行多久了?」
以前我會爽快地說三十年,但自從有了幾次不愉快的經驗,
現在我更喜歡讓客人先猜,猜夠了,我才揭開這個資歷的底牌。

最常聽到的反饋是:
「妳當領隊這麼久了,
怎麼身上完全沒有那種『流氣』?」

甚至有人訝異,說他們參加過的團,
很多領隊到了國外就直接「甩鍋」,
默默跟在團體後面,把所有事都丟給導遊。

聽到這些話,我心裡其實在吶喊:
我也想學會油條滑頭啊!
但我怎麼學就是學不會。

對我來說,領隊不是一張嘴。
從出道到現在,無論在哪個國家,
當地的導遊都必須徵詢我的意見才敢動作,
甚至主動請我幫忙分析情勢、下判斷。
那些出一張嘴、功勞自己領、過錯導遊背的作風,
我真的看不下去,也做不來。

當然,堅持原則是有代價的。
當導遊試圖損害客人權益,而我拒絕「好溝通」時,
他們會搬出公司來壓我;
當台北的公司也說服不了我時,導遊甚至會在車上當眾(言語)攻擊。

那種時刻,我也會全力反擊。
場面或許會變得難看,但我問心無愧。
人家說我是領隊界的
「清流」,
我倒覺得「清流」這詞太文雅,只適合太平盛世。
在保護客人權益的戰場上,
我不過是個守著底線、拒絕變油條的職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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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漢
 情緒控管


放電時刻

 









過年帶團,其實是一場體力與心力的長跑。
坦白說,有時候我也會感到喪氣,不想開口寒暄,只想躲進自己的小世界。

每天行程結束,
我總要花上 30 分鐘、甚至長達 2 小時來整理公司的每日日誌、
分類備忘錄,並將照片一份份存檔。
這段時間雖然枯燥,卻是我對工作的交代。
而當這一切忙完,若還有一點時間,
那剩下的時間就是我給自己的
「放電時刻」。

我選擇畫畫來結束這一天。
在動筆的那一刻,我的腦袋會進入一種全然的真空,
不會突然想到 A、也不會掛心 B。
那是唯一沒有任何雜質進入我腦海的瞬間,
也是我釋放工作壓力的方式。

這個過年,我偶然開始嘗試用 AI 幫團員合成照片。
看著原本平凡的側拍轉化成驚喜的影像,那是我與客人溝通的特殊語言。
我不擅言詞,但我發現客人看著手機裡的合成照片傻笑時,
那一刻,我意識到:我正用著另一種方式,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

當客人好奇問我:
「你是升級了付費版嗎?」
我簡單地回答:
「是。」

其實,我只是想把這份驚喜延續下去。
我雖然不愛說話,但我一直在用我的畫筆與 AI 的創意,
記錄我們共同走過的旅程。




除夕


 


跨除夕的團,我早就不帶了。
 團費貴、客人刁、到處塞車,帶這種團簡直是折磨。
但現實逼人,從 2025 年 10 月起,帶團量慘到一個月剩下一團。
為了生活,我不得不為五斗米折腰,
在理應陪自家老父守歲的除夕夜,接下這趟北越團。

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想帶。
我想留在家裡,陪我自己的老爸爸。

這一家六口,父母帶著外公外婆,還有一對已出社會的兒女。
在台灣機場我就發現,
外公外婆自成一組,那一家四口則是核心,
兩位老人家彷彿只是這趟旅行的「附屬品」。
那一家四口走累了就自顧自地去玩,留下 87 歲的外公步履蹣跚。

在下龍灣英雄島,我跑這線三十幾年,
第一次為了看顧這位外公而爬上山。
外公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驚得我一身冷汗。
下山時,看著他因為心急、幾乎是以
「狗爬式」在移動,
我大聲喊他:「外公!您別急!等我站穩了,您扶著我的手慢慢走。」

休息時,我忍不住問他:
「怎麼總是你一個人?孩子們呢?」
外公淡淡吐出一句:
「子孫不孝。」
我當下秒懂。
想起第一晚入住時,女婿那句:
「不用特別顧,他們壯得跟牛一樣。」聽在我耳裡,滿是荒謬。

最後一天,我問外公:
「會想家嗎?」
 外公看著我,幽幽地說:
「不想回家,因為回家就看不到你了。」
 這話剛聽完還在鼻酸,外公接著問了一句,讓我差點沒笑到岔氣。
他一臉痛苦地問:
「你的腿會不會痛啊?
我的腿好痛,以前爬合歡山也沒這麼痛過!」
我忍著笑回他:
「我不會痛啊!因為我上個禮拜才剛爬過!」

回程路上,群組裡一位 65 歲的「北屯林老師」
稱讚我對阿公顧前顧後、表現優秀。 我看著這行字,心裡沒有半點喜悅。
那一家人的孫女自己就是國小老師,
每天在學校教孩子「孝順」,但在旅途中,
自己的親外公卻像是個無人理會的外人。

我一點都不想當什麼優秀領隊。
看著這位外公,我心裡想的全是家裡的老父親。
與其在異鄉看顧這些被子女冷落的老人家,
我更想把這份心力用在自己爸爸身上。
對我來說,守在自己父親身邊的那種照顧,才是真正的踏實。

這趟旅程讓我看透:
給錢帶長輩出國旅遊的
「孝」不難,
但那份發自內心、願意慢下腳步陪著長輩慢慢走的
「順」,真的太難。

2026年2月27日 星期五

成年人的世界




寒暑假期間的旅行團,成員往往以教師居多。
外界總對老師帶著崇高的光環,但拆解掉那層專業的外殼,
老師也是人,也吃五穀雜糧,同樣在七情六慾裡載浮載沈。
或許在學校裡,她們是受人景仰的教育者,
但走出校門、踏上旅途,她們與我們並無二致,
甚至在感情的泥淖中,顯得更加單純或迷惘。

這些日子遇到的幾位老師,確實令人大開眼界。

有人說,老師因為職業環境封閉,思維模式往往非常單一。
我遇到的一位老師,
或許是因為在學校裡習慣了校工或學生打理好一切,
竟連開燈、啟動冷氣、甚至沖馬桶這類瑣事,
都顯得有些「生活不能自理」。

每晚她都要等我回房,指使我處理這些細節。
我問她,為何不與親友同行?
她語帶落寞地說:
「我已經離婚家十五年了,女兒嫌我囉嗦,不願跟我出門。」

某晚,我因處理團員雜事較晚回房。
推開門,房內傳來陣陣陌生的男人低語,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那位老師正慵懶地橫躺在床上,
雙手熟練地在臉上塗抹著一層又一層、質地厚重的保養品

她眼神發直,動也不動地盯著手機螢幕,
YouTube 裡的「大師」正慷慨激昂地開示著:
如何與異性溝通、如何施展魅力讓男人死心塌地。

這一幕顯得荒謬至極。
聽團員碎嘴,這位離過婚、
前夫曾是名醫的老師,目前正陷於一場熱戀。
然而,看著她在現實旅途中連冷氣開關、
沖水馬桶都搞不定的
「生活失能」,
再對比她半夜如此虔誠地惡補戀愛技巧,
我不禁感嘆:原來在愛情的修羅場裡,
即便是年屆退休的老師,也依然像個沒交作業、只能臨陣磨槍的學生。

我不禁納悶,若這段戀情真如她表現出的那般甜蜜,
那位神祕的男方為何沒陪她出國?
或許,在那層精緻的保養品與大師的金句之下,
藏著的是一段連她自己都感到不安、必須步步算計才能維持的關係。

另一位老師的故事,則更像是一場充滿機關與防備的冒險。

當初報名時,備註欄標註著:
兩間單人房,必須相鄰。
導遊最初試圖勸說兩人同住以節省旅費,
但這兩位
「旅伴」異常堅持。
導遊私下對我分析:
「這大概是在避諱什麼,畢竟團員們個個眼睛如鉤,
八卦傳得比什麼都快。」

後來得知,她是一名高中老師,正處於即將退休的敏感期。
在台灣,這份職業承載了太重的道德枷鎖,
一旦「不倫戀」曝光,別說是名譽掃地,
就連打拼一輩子、即將入袋的百萬退休金都可能全數歸零。
於是,異國旅遊成了她最完美的保護傘。
在徵信社觸及不到的國境之外,
她終於能暫時卸下師道尊嚴,換取一場短暫的慰藉。

有趣的是這場戀愛的「階級跨度」。
 精明的高中老師,身邊那位神祕的
「朋友」竟是一名水電工。
兩人性格極其互補:
老師在課堂上整日說話,下課後只想沈默;
而水電工唯有在酒精催化後才會凱凱而談。
然而,粉紅泡泡下仍藏著殘酷的現實
——水電工用錢拮据,旅途中大大小小的開銷,多半是由老師支付。

最令人玩味的是最後一個晚上。
導遊熱心地想為這對
「菸友」安排兩間可吸菸房,
卻遭到了女士果斷的拒絕。
那種理智冷靜得讓人心驚
——她必須確保踏入家門的那一刻,身上不留下一絲菸味,
好回到那個原本的家庭,繼續扮演好妻子、好老師。

大人的世界真的很難懂。
在短短數十載的人生裡,為了那一點點見不得光的火花,
必須如此機關算盡、步步為營,光看著都覺得辛苦。

看著這些在專業領域優秀、在生活與情感中卻焦慮或算計的老師們,
我不禁也想,希望這些曠男怨女,最終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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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拍
老師

2026年2月24日 星期二

過年



幾天,在網路上讀到極地超馬選手陳彥博的文章,

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那是在除夕前夕,街道上擠滿了返鄉的人潮,

每個人的行李箱都裝著團圓的期盼,
方向一致地往「家」匯流。
唯獨他,背著沈重的裝備,朝著相反的方向隻身遠征。
家人的體諒,是將他的缺席化作一份沈默的助力,
一件件幫他把行李搬上車,
送他去追尋那份屬於國家的榮耀。

看著他的文字,我不禁反觀自己的行囊。

雖然我沒有他那樣出國比賽的壯舉,
但在重要的節慶裡缺席,卻已成了我生命中的日常。
同樣的大日子,同樣的背道而馳。
這些年,我在國外度過了數不清的年、節,
家中的老父從最初的掛念,到現在早已習以為常;
姊姊們似乎也漸漸無感。
這種「無感」,有時比責備更讓人揪心——
那是因為他們知道,
即便感傷也無法改變現狀,
於是選擇用一種淡然,來成全我的遠方。

陳彥博的行李是往極地出發,而我的行李,是往異鄉。

隨著年齡增長,對於年節的交替愈發敏感。
看著臉書上,
朋友們開始分享開工的紅包、抱怨上班的忙碌,
那種屬於大眾的「正常生活」,
對我而言卻像是一場遙遠的謝幕。

當長假結束,喧囂散去,一年也跟著時間畫下了句點。

我們總是在別人的歸途中出發,
在別人的開工日裡收心。異鄉人的年,
往往不是在圍爐桌上度過,而是在視訊鏡頭的彼端、
在獨自操持的家務中、在機場登機門的燈光下悄然流逝。

年過了,下一個輪迴又將開始。我依然站在時間的渡口,背著那件名為「責任」或「生活」的行囊,
繼續守望著家的方向。

曼谷

2026年2月12日 星期四

Freelance

 









          


第一團出吉婆島時,高雄的線控要求我立刻進行分析。
但我很清楚,當下真的無法給出有意義的結論。
因為首團派出的導遊是百裡挑一,每句話都說得如履薄冰,
加上只有一組客人,根本看不出長遠的經營問題。
於是我自告奮勇,跟公司說:第二團我幫你看。

或許是老天爺幫忙,從第一天到第六天,天天都有突發狀況需要報告。
適逢總部提倡無紙化,我這兩團也開始全面落實,
包含每日行程總表、拒絕就醫同意書、
十二歲以下按摩同意書、變更行程同意書,
甚至還嘗試拍影片回公司報告。
說實話,我不知道這些嘗試對公司是否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但我知道做了再說。
我很討厭聽到有人質疑:
她都已經帶最後一團了,一定會隨便帶帶。
這種說法,純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身為特約領隊將近二十年,我們經營的就是個人品牌。
每一團都要確實回報給旅行社,
因為這些規模較小的旅行社反而更重視團體品質。
當特約領隊時,旅行社會提供加菜用的零用金,這代表一份信任。
對特約領隊來說,我們是沒有第二次機會的;一旦砸了團,
這家旅行社永遠不會再錄用你。
所以,每一團都是我的第一團,也都是我的最後一團。特約領隊的責任是、幫業務(就是公司)加分,更要幫自己加分,這份挑戰性比什麼都大。

相較之下,公司內部的領隊雖然團量固定,
主打的是品牌凝聚力,但其限制也較多。
公司會根據個人特質給團,主管的喜惡往往直接影響領隊的接團量,
有時領隊也不免要投其所好。

而特約領隊的面相則寬廣許多,
我們面對的是多元的公司行號、
鄰里長團,
或是政商名流的家屬,
壓力自然也較大。
每次帶團人數往往超過二十五人,靠的全是硬實力。
特約領隊的生態就是在戰場上見分明,這非常現實,也極其真切。

正因為在長期的特約階段,
養成了幫各家小旅社看團、帶團的敏銳度,
才訓練出我現在能精準向公司回報的能力。
至於這些努力何時會產生發酵作用,我無法預知,
但我始終抱持期待。
我希望旅行社的生意越來越好,
這樣所有專業的領隊們,才有源源不絕的舞台可以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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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1日 星期三

釘場

 




第一團的導遊是地接社百裡挑一選出來的導遊,
在各方面上,地接社費盡心思想要討好公司的線控、團控、領隊等,
真的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導遊每講出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口。

反觀這一次的導遊,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可能他覺得我這個領隊不太管事,不需要那麼講究。
也許他覺得他的安排是為了客人好,
但他可能不知道,我上一團就是這樣操作,
雖然每一團的操作方式多少會有所不同,但不會差太多。

導遊告訴我,因為接駁車的關係,
所以全團必須拿過夜包,大型行李留在車上。
我一聽當場回應:「不可能!」

我上一團行李就是跟人一起搭接駁車下來。
接駁車是你們公司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另外,你們公司若想要過夜包應該先行告知,
不是今天才告訴我。
我公司賣的就是海岸線,你讓客人欣賞海岸線不行嗎?
最後,行李真的跟我們一起抵達渡假村。

被我識破後,導遊在車上也都沒有說話。
到了渡假村因為晚餐的問題,我請導遊前去溝通,
導遊很冷的跟我說:
「你自己開公司就好,還要出來帶團。」連說了四次。
當時在忙我也沒有想那麼多,等忙完後才知道原來話中有話,
就是希望我不要出來帶團,因為我的專業能力與判斷會影響到他。
因為導遊沒有比我熟,只是在當地語言上佔了上風。

他在車上拿了話筒就不停地告訴團員,
領隊有錢、領隊來投資土地。
後來我有機會拿麥克風時,我告訴客人:
「瘋子才來這裡投資!」
我點破這個國家是共產國家,當國家要收購你的土地時,
你無權說「NO」。
當政府要你賣土地時,你就只有這一筆錢,錢花完了就沒有了,
所以還是靠自己一步一腳印走出自己的路才是踏實的。

我也誠實地告訴客人,越南缺的是島主,
只要100萬台幣就可以當島主,富國島就是這樣來的。
但這個島沒有水沒有電,全部的東西都要自己跟國家談,
要不然要自己划船到小島,還要自己搭帳篷,真的是以大自然為家。

從吉婆島出來時,我與客人分享一些生態,
光分享生態就將導遊的專業知識打趴。
我還在車上分享了現代年輕一代的愛情觀、家庭觀,客人聽得入神。

但這兩團的差異真的很大。
有幾組客人跟我反應,沒有參加自費、沒有購買土產,導遊都不理他們;
還有客人跟我說,導遊開口閉口都是錢。
我上一團的導遊是不介紹自費也不在車上賣土特產,都是客人自己來找導遊的。

更讓人心寒的是,這名導遊去年才被高雄的領隊客訴過,
當時他甚至打電話求我幫忙說好話、代為排解。
沒想到台北與高雄分公司的標準完全不同。
在台北,這種客訴導遊的領隊恐怕早就沒得混了;
但高雄的領隊依然在帶團,導遊也依然存在。
這種制度的漏洞,對公司的旅遊品質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好的領隊無法繼續幫公司看行程等,但參差不齊的導遊只會影響公司的品質。

這個導遊自己沒有墨水,看到會「釘場」的領隊就要打發領隊。
要領隊做甚麼呢?領隊就是來釘導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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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遊的故事篇(越南)

撈魚生

 






作為一名領隊,我們不僅是行程的執行者,更是餐桌品質的守護者。
在有限的預算與主廚的堅持之間,如何運用智慧達成「以客為尊」?
去年的大叻行,因大雨封路導致食材變動。
當時我並非直接指責,而是帶著**「疑問」**,翻出照片與導遊確認菜色差異。
這讓餐廳意識到我們的專業監督,
也讓我學會:
領隊必須隨時留存證據,並在異動發生時第一時間啟動溝通。
這次吉婆島,面對上一團我決定超前部署。
我深知餐廳預算
固定,魚、蝦等主料成本難以變動。
於是我在腦中快速盤算:如何不加價卻能讓客人滿意?
我想到了**「撈魚生」**。
我要求餐廳將配菜刨絲處理得更蓬鬆、堆疊得更高。
這不僅解決了視覺上的單薄,更增加了整體的「飽和度」,
讓客人在感官與胃袋上都能獲得滿足。
最困難的莫過於要求主廚「降低辣度」。
對於視烹飪為藝術的主廚而言,調整配方往往被視為一種冒犯。
看著經理冷淡的眼神,我深知溝通的難度,但為了客人的體驗,我必須堅持。
當餐車推出來,看著那盤經過「精算」後的成品——
蓬鬆翠綠的菜絲、恰到好處的辣度,以及飽滿的炒飯。
客人那句「哇!看起來好好吃!」就是對我專業最好的肯定。
最終,飯店實現了「加量加菜不加價」的承諾。
我深知這種「幫忙」並非理所當然,因此在隔日結帳後,
我也特別致贈精美禮物給經理,感謝他們願意為客人的滿意度做出改變。
客人滿足的表情與驚嘆,始終是我在領隊這條路上,不斷精進細節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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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0日 星期二

行李束帶

 




在旅遊業打滾多年,我看過無數行李箱的「生老病死」。
從 2025 年開始,前公司為了環保與成本考量,決定停止提供免費的行李束帶。
這對領隊來說,不僅是簡訊裡的一行字,更是機場第一線必須面對的溝通挑戰。

面對僅剩的幾團貴賓,我依然在簡訊中叮嚀:
「如果有需要,請務必自行攜帶束帶。」
這並非墨守成規,而是基於多年帶團經驗後的真心建議。
為什麼我對這條小帶子如此執著?

第一,是關於「輕量化」的隱憂。
現在的行李箱設計追求羽量級、極輕薄,
雖然減輕了旅人的負擔,但在航空運送的擠壓、碰撞甚至重摔下,
脆弱的箱體非常容易破裂。
束帶就像是行李的「安全帶」,在意外發生的瞬間,
能防止箱內物品散落一地,守住最後一份體面。

第二,是關於正確的使用觀念。
很多人說束帶沒用,是因為「使用不當」導致束帶在輸送帶上脫落,
最後行李與束帶分隔兩地。
正確的做法是:行李束帶一定
「穿過行李箱把手」。
有了把手的固定,束帶才不會因為滑動而掉落,
真正起到保護作用,也不會影響到整個機場行李輸送帶的運作。

第三,是行李箱也需要「保養」。
許多人以為行李箱買了就能戰十年,卻忽略了它也需要維護。
理想狀況是每2至3個月要拿出來使用一下,輪子也需要定期上油保養。
我常看到客人的行李箱雖然是15年前的舊款,但只要保養得當,依然非常耐用。
對這些老戰友來說,一條正確固定的束帶就是最好的輔助,
能避免舊款鎖頭在重摔下意外彈開。

最後,是環保與安全的平衡。
我們支持減少贈品來保護環境,但如果因為少了束帶保護,
導致行李箱意外摔破、報廢,進而產生大型垃圾,對環境的負擔反而更重。

要不要使用束帶,最終請看您的行李狀況來決定。如果您用的是輕量箱,或是陪伴多年的老戰友,
請記得帶上一條束帶,並務必「穿過把手」固定。
小小一個動作,守護的是您整趟旅程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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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260209001326-260405?chdtv

咖啡壺

 




出發前,我照例撥打電話向團員進行說明。
沒想到才剛確認身分詢問:
「請問是林小姐嗎?」
對方立刻掛斷。
我不死心地撥了第二通、第三通,得到的都是無情的斷線,
第四通後對方甚至直接關機。
面對這種下馬威,我沒讓情緒糾結,
隨即聯繫業務並告知:
社群已經建立好,請客人有問題在群組發問,沒問題我們就機場見。

第一天抵達河內,
導遊在車上依慣例說明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這位林小姐卻開始處處唱反調。
她針對公司贈送的60分鐘按摩不停謾罵,直指安排不合理。
到了第二天下午16:20抵達下龍灣,
這個時間點安排按摩,結束後接續晚餐再回飯店休息,本是極其流暢的規劃。

不料,當我進入女士按摩間關懷時,
林小姐竟大聲咆哮:
「這什麼爛行程!公司怎麼會這樣排?我回台灣後一定要申訴!」

這是我職涯的最後一團,面對無理的指責,
我不再隱忍,當下客氣但堅定地回擊:
「大姐,不必等回台灣,現在就可以反應。
這行程表內容公開透明,如果您不認同,當初為何要報名付錢?
既然參加了,就代表認同安排,現在才來謾罵,這不是很矛盾嗎?」
話音剛落,室內一片死寂,
我看到其餘團員紛紛點頭示意,顯然大家心中自有公斷。

隔日,
我觀察到林小姐的大拇指包著一張不斷滴水的濕紙巾,
正好奇原因時,發現水已經開始滴落。
儘管先前有過衝突,基於領隊職責,我立刻上前關切。
原來是在早餐時,因咖啡壺設計不良導致她大拇指嚴重燙傷。
我當機立斷,請導遊在登船後聯繫船家備妥冰塊,持續為她冰敷降溫。

下午追蹤傷勢時,原先的大片紅腫已消退許多。我以最快速度回報公司,並依程序確認團員因傷勢輕微、自願放棄就醫權利,請其簽署拒絕就醫同意書,確保責任釐清。

帶團過程中總有小插曲,飯店的心意有時也成了爭議。
先前有飯店送了小禮物給室友,
室友開心得到處宣傳;
而這家飯店也準備了小錢包,但林小姐卻不買單。
她發現錢包內裡破損、拉鍊生鏽,
覺得飯店毫無誠意,最終將包包退還。
對我而言,飯店的心意到了,
但品質確實有待商榷,這部分我尊重客人的接受度。

關於先前在按摩院的衝突,我事後並未刻意道歉,
而是透過頻繁的拍照互動,以及對她燙傷後的真切關懷,
自然地化解了緊繃的情緒。
直到後來私下聊天,林小姐才吐露真言:
她其實並非針對行程,而是對導遊的態度感到厭煩。
導遊服務還沒開始,
開口閉口都是錢,那種
「錢、錢、錢」的急躁感,才是點燃她情緒的導火線。

帶團多年,我明白有時候客人的怒火只是需要一個出口。
這最後一團,雖然有過火花,但透過專業處理與適時的關懷,
最終仍是有驚無險地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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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控管


這一趟出門,神對我的考驗真的是很多。

團體裡有一位年紀較大的團員,補單房價差與其他四人同行。
第一天行程安排贈送60分鐘按摩,到了現場他卻告訴我不參加。
原本安排與其他參與者同間,
不知道為何又被導遊請下來,
他就一個人默默坐在椅子上看手機,幫我簽完了放棄行程同意書。

隔天搭船前往驚訝洞與英雄島。
這大哥手持雙拐杖,導遊看到後問:
「你這麼年輕,為何要用拐杖呢?」這位長輩便將手杖收了起來。
下午去英雄島時,我再次提醒大家:
「請務必斟酌體力與身體狀況,若身體不適請不要挑戰。」

集合時間到了,卻不見這一組人馬。
導遊要我發訊息,沒多久就看到其中一人跑步過來喊:
「大哥走不動,需要支援!」
我們趕到餐廳,召集人說腿軟了,休息後會跟上。
沒想到下台階時,長輩的腿完全無法支撐,整個向左邊傾倒。
階梯下除了海水,還有船隻與礁石。
在一片尖叫聲中,我在後面拉著,其餘人左右扶一把,
才驚險地讓他回到正常軌道。

回到河內36條古街,我請大家包包背前面。
這位團員可能累了,包包背在後面,手機就這樣被扒走了。
上車後,導遊覺得掉手機沒什麼,買新的、鎖帳號就好,甚至重申:
「我有請你們包包背前面,掉了不歸我管。」

當下導遊的情緒有些失控,他覺得客人在
「裝神弄鬼」,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蘋果手機有定位功能,更不知道只要有定位就有機會找回。

安排團體用餐後,我請導遊帶客人去報案,我留下顧其餘團員。
導遊帶著憤怒出門,不到兩分鐘又回來了,
原來手機定位顯示在我們第一天下榻的飯店。
客人決定先吃晚餐,回飯店再去報案。

導遊告訴我,他氣到吃不下飯。
我告訴他:
「你這五天的辛苦,別因這言行付之一炬。
你應站在客人立場想,他快80歲了,跟親戚出來玩,親戚也有壓力。
我們剛躲過受傷危機,現在手機掉了,你就不能有同理心嗎?
我們是台灣人,你是我們的導遊,要幫我們多想想。」

導遊只是反覆說去警察局要兩三個小時,
我回他:
「我都知道,要是我會越文,我就自己帶客人去了,我還得去跟客人道歉。」

好不容易,兩方情緒平復了。
我不用寫報告,客人也算了一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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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仔褲

 


今天搭公車時,聽到後座兩位長輩的對話,
勾起了我職涯中一段極其「誇張」的回憶。

長輩A苦口婆心地勸著:
「你年紀大了,出門旅遊要找年輕人陪啦,不然旅行社不收單獨一個人的。」

長輩B則是一臉嫌惡地抱怨:
「一個人去有配房問題啊!
上次配到一個女領隊,
那條牛仔褲竟然從第一天穿到最後一天都沒換,
真的噁心死了!萬一配到習慣不好的,出國簡直是折磨。」

長輩A安慰說:
「又不是睡同一張床,
你不理她就好了,真出事還是要有人處理啊。」

坐在前方的我,心裡百感交集。
這畫面感太強,讓我想起當組長時處理過的案例。

當時我在 Line 群組裡並沒有指名道姓,
只是善意告知大家,帶團時盡量以
「黑色長褲」為主,以維持專業形象。
沒想到這番話竟然直接釣出兩個人回覆,理直氣壯地告訴我:

「牛仔褲都不需要洗,也不會髒,出門只要穿上這一條就好!」

另一個人的回答更是不遑多讓,彷彿這才是最省事、最聰明的做法。
這真的很誇張!這跟我剛入行時,
前輩們教導的專業儀態、對職業的敬畏與對客人的尊重,
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養成教育。

以前我們講究的是
「專業形象」,
現在卻有人追求這種
「極致省事」。
看著長輩嫌惡的表情,
再回想當年那兩位同仁在群組裡理所當然的模樣,我突然體悟到:

時代在改變,或許轉念的人應該是我。

原來在某些人的邏輯裡,專業不需要透過外在形象來體現,
只要自己舒服就好。只是這份「舒服」,對同房的客人來說,真的太過沉重了。

棄機


 


飛行途中,我望著窗外。
那時正是白天與夜晚交接的時刻,夕陽將雲海染成一片金橘,
我順手拍下這張美景,想著這趟河內之旅有個完美的收尾。
然而,這份平靜在飛機觸地桃園機場的那一刻,徹底粉碎。

【猛烈急煞與失控的瞬間】 飛機接地後在跑道滑行時,情況突然變得極不尋常。
機身無預警地傳來連續三次猛烈的急煞,
那股強大的衝擊慣性力道,讓我的頭部直接重重地撞在前方椅背上,
可見煞車力量之猛烈。

我驚魂未定地穩住身體望向窗外,
心臟差點停跳——機長竟然將飛機衝出了跑道,
停在了非主要起降用的 N7 滑行道上。
更令人冷汗直流的是,我不遠處就有一架長榮航空的飛機正停在跑道上準備起飛。
因為我們這架飛機的「意外亂入」,導致整個桃園機場陷入癱瘓,
禁止起降約一小時,我們就在原地等待救援。

【滿頭問號與被遺忘的「棄機」感】 在那受困待援的一小時裡,
滿頭問號的我們,受困期間機長與機組人員竟然全程「消音」。
機艙內一片死寂,既沒有任何廣播解釋為何衝出跑道,
也沒有任何一句安撫乘客的話。
我們就像是被遺棄在跑道上的「棄機」,
完全無法理解為何飛機卡在原地一動不動,
更不知道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在這種「資訊真空」的狀態下,只能在不安中度秒如年。

直到拖車抵達,我們才被緩緩拖回停機坪。
這段路程極其漫長,飛機被拖著繞了半圈,
彷彿被強制安排了一場「機場半日遊」。
當拖車右轉時,我再次親眼看見長榮航機與我們處於同一個跑道平面上,
那種視覺威脅感達到了頂點。

直到艙門打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聯繫公司。
我從事旅遊業也30年了,看過無數大風大浪,
但這真的是我第一次搭乘飛機「免費贈送」由桃園機場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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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9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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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團,熱鬧得有些離奇,而故事的中心,是我的室友。
第一天晚上,我拖著沈重的行李還沒進房,
室友剛參觀完別人的房間,一臉哀怨地擋在門口:
「為什麼別人的房間都有 View,我們的只有假窗戶?」
我累到雙腿發軟,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冷冷地回道:
「妳跟領隊睡,是沒得選的。領隊房就是這樣。」
沒多久,她進去洗澡,卻傳來一聲驚叫。
原來她脫衣服時撞到門把流了血,急著要前台拿醫藥箱上來包扎。
隔天換了飯店,她又故技重施,抱怨為何連兩間飯店都沒有景觀?
我看了看窗外,無奈地說:「有景啊,靠馬路看人,這也是一種景色。」
這位室友是位國小老師,
離婚十五年,
心中仍懷揣著浪漫的戀愛夢。
她非常「精打細算」,那種節儉近乎偏執。
每晚回房,她便開啟馬拉松式的保養儀式。
面膜一片敷完,等待吸收後,立刻再敷上第二片。
她絕不浪費袋子裡殘餘的任何一滴精華液,非要擠得乾乾淨淨才肯罷休。
她整晚就坐在那裡,臉上覆著厚重的白膜,
像是一尊無聲的雕像,而這一切的等待,
是為了等我忙完所有行政雜事後,能坐下來「陪伴」她聊天。
弔軌的是,她在物質上省到極致,但在生活能力上卻徹底失能。
每到新飯店,她必坐在床邊等我回房,一進門就使喚我:
「燈怎麼開?
冷氣開關在哪裡?」
甚至,她睡覺必戴眼罩,卻堅持要把房內所有燈火關掉。
我曾不解地問她:
「妳都戴眼罩了,關不關燈對妳有差嗎?」
她沒回答,依舊沈浸在她那奇特的邏輯裡。
她對景點毫無興趣,唯一在乎的是吃飯與贈品。
在北越的日遊船上,她抱怨用餐時間太短,
卻沒發現同船的人都對她驚人的食量投以異樣眼光。
更令我心驚的是,每晚回房後,
她會規律地發出類似打嗝的作嘔聲,
衝進洗手間將未消化的食物悉數吐出。
面對關心,她只淡淡地說:「沒事。」
她對人極度防備,
不跟導遊換錢、
不買產品,
深怕被賺走一分一毫。
她甚至私下探聽我是否有
「同行價」,
卻在看著我兩手空空時,故作不解地問:
「妳怎麼都不買東西回去送人?」我
心裡只能冷笑:那些人情世故,我早在去年就打點好了。
聽團員說,她連上廁所都要別人幫忙拿隨身物品。
她曾落寞地坦承:
「沒有人想跟我一起出門。」
深夜,房間裡迴盪著「心靈雞湯」的錄音,
那是她每晚必備的催眠曲。
內容不外乎是如何擄獲男人的心、如何與異性相處。
看著她戴著眼罩、聽著如何愛人的錄音,
卻在現實中讓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
我不禁感嘆:她努力敷著面膜想留住青春,
努力聽著錄音想留住愛情,
卻在斤斤計較與索求陪伴的過程中,推開了所有的風景

有些人,即便窗外有再美的 View,她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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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團的清晨,客人的抱怨如期而至:
「領隊,飯店對面的卡拉OK吵死人了!」

身為領隊,儘管心中已有打算,我依然專業地啟動協調程序:
回報公司、要求飯店備好耳塞、請經理出面協調店家降噪。
導遊在車上輕描淡寫地說:「旅遊區嘛,23:30前人家唱歌都是合法的。」

回到房間,19:45,室友見我還在埋頭寫報告,
急著催我:
「噪音那麼大,你怎麼還坐在這?快去阻止他們啊!」
我無奈地回應:
「現在才不到八點,人家唱歌是合法娛樂,
我哪有權力奪走別人的快樂?
我能做的,是守住底線,確保23:00後大家能睡個好覺。」

說也奇怪,或許是溝通奏效,
從不到20:00一直到23:30,
預想中的噪音竟然消失了。
 我如釋重負,在工作群組送出最後的確認:
「飯店溝通成效良好,目前已無干擾。」

手機螢幕亮起,大主管在群組回傳了一個「愛心」圖片。
看著那個粉紅色的圖示,我心裡卻湧起一陣噁心。

這張愛心圖的主人,正是那個平時吝於派團給我、在資源分配上處處設限的人。
現在這份惺惺作態的熱情,看在眼裡只覺得荒謬。

但我沒說什麼,只是默默關上手機。
專業,是我給這份工作的最後體面;
而冷眼旁觀,是我對這職場文化最後的溫柔。
 反正,再過幾天就山高水遠了。
那些虛偽的愛心,就留在那個冷冰冰的群組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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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忙什麼?怎麼每天回房間都還停不下來?」

看著桌上攤開的 iPad,面對室友不解的詢問
我只能回以一個疲憊卻無奈的微笑。
確實,在外人眼裡,這已經是我領隊生涯的最後一趟任務了,
何必還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但我心裡清楚,這份忙碌是必須的。
為了追求資訊的極致準確,
更為了在需要時能隨手翻找、快速檢索,
我近乎強迫地將所有紀錄精確地同步在四個地方:
公司系統、無邊際筆記、手機備忘錄,以及 Line
我深怕手機當機或是更換新機的意外,會讓這些珍貴的現場資料毀於一旦。

身為一名旅行社從業人員,
我們不只是在「帶團」,更是在傳遞價值。
我的職責是將好的產品推薦給客人,
而更重要的使命,是讓這些好的產品能繼續留在市場上、發光發熱。

這就是為什麼我堅持要做經驗傳承。
即便這是我最後一團,我依然憑藉著跑團累積的直覺與經驗,
額外整理了一份建議報告。
或許這是我單方面的堅持,但我真的很希望這個行程能被推廣出去,
讓更多人看見它的好。
雖然不知道線控最終是否會採納,
但對我來說,如果我不寫下來,這些優化產品的細節可能就此斷層。

即便突發狀況多如貓毛,報告寫到深夜,我依然選擇在鍵盤上繼續敲打。

室友或許看不懂,為什麼在最後一團還要如此折磨自己?

其實,這些繁瑣的回饋資料、多如貓毛的報告,不僅僅是交給公司的作業。
對我而言,這是我對這 10 個月領隊生涯的最後巡禮

每一次在 iPad 上敲下的文字,
都是在回溯這段日子走過的路、遇過的人、解決過的難題。
我把這 10 個月的經驗與汗水,細細地解析、分類這四個備份的世界裡。
這份執著,裝載的是我身為職人的自尊,更是對這個行程未來的期許。

雖然最後一團的夜晚依然忙碌到無法閒聊,但能在轉身離開前,
把這 10 個月的點滴整理得清清楚楚、交代得圓圓滿滿,
這就是我能給這段旅程最誠摯的告別。

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場為了傳承而存在的「你在忙什麼?怎麼每天回房間都還停不下來?」

看著桌上攤開的 iPad,面對室友不解的詢問,我只能回以一個疲憊卻無奈的微笑。確實,在外人眼裡,這已經是我領隊生涯的最後一趟任務了,何必還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但我心裡清楚,這份忙碌是必須的。為了追求資訊的極致準確,更為了在需要時能隨手翻找、快速檢索,我近乎強迫地將所有紀錄精確地同步在四個地方:公司系統、無邊際筆記、手機備忘錄,以及 Line。我深怕手機當機或是更換新機的意外,會讓這些珍貴的現場資料毀於一旦。

身為一名旅行社從業人員,我們不只是在「帶團」,更是在傳遞價值。我的職責是將好的產品推薦給客人,而更重要的使命,是讓這些好的產品能繼續留在市場上、發光發熱。

這就是為什麼我堅持要做經驗傳承。即便這是我最後一團,我依然憑藉著跑團累積的直覺與經驗,額外整理了兩份深度的建議報告。或許這是我單方面的堅持,但我真的很希望這個行程能被推廣出去,讓更多人看見它的好。雖然不知道線控最終是否會採納,但對我來說,如果我不寫下來,這些優化產品的細節可能就此斷層。

即便突發狀況多如貓毛,報告寫到深夜,我依然選擇在鍵盤上繼續敲打。

室友或許看不懂,為什麼在最後一團還要如此折磨自己?

其實,這些繁瑣的回饋資料、多如貓毛的報告,不僅僅是交給公司的作業。對我而言,這是我對這 10 個月領隊生涯的最後巡禮

每一次在 iPad 上敲下的文字,都是在回溯這段日子走過的路、遇過的人、解決過的難題。我把這 10 個月的經驗與汗水,細細地拆解、分類,存進了這四個備份的世界裡。這份執著,裝載的是我身為職人的自尊,更是對這個行程未來的期許。

雖然最後一團的夜晚依然忙碌到無法閒聊,但能在轉身離開前,把這 10 個月的點滴整理得清清楚楚、交代得圓圓滿滿,這就是我能給這段旅程最誠摯的告別。

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場為了傳承而存在的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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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成果

2026年2月7日 星期六

等待風起

 





這段旅程,終於還是落幕了。結束了這份將近 10 個月的無給職組長職務,也結束了與這家公司的緣分。

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悶,或許是因為當初接手時,是真的想為這個團隊做點什麼。那時候仔細詢問了工作內容,沒想到實際接手後,卻是完全不同的樣貌。

最怕的是 23:00 以後的 Line。當世界都安靜下來時,卻是我得開始面對各種投訴的時刻。

內容五花八門,有時讓人啼笑皆非,有時讓人心寒。領隊接機時的服裝不夠端莊、導遊的熱情不夠、甚至是細碎到早上的巡餐、領隊的私人世界。在這些繁雜的客訴背後,我還得一邊撰寫可能永遠不會被採用的守則、一邊製作操作手冊。那種「不被看見」的疲憊,比身體的累更讓人難受。

但我還是感謝這段時間。因為這份辛苦,讓我看見了更多層面的需求,也讓我在帶團時,擁有了更強大的細節洞察力。這是我對這份工作的堅持,也是最後留給自己的禮物。

一段旅程的結束,代表著下一個未知的開始。

2026 年,帶著這份被洗禮過的心境,我會繼續走下去。

儘管前方還有挑戰,但至少這一次,我能走得更從容。


2026年2月2日 星期一

金色大海


 






這不是抱怨,也不是促銷,只是一段心情紀錄。

記得讀書時老師說國外住家離得很遠,
開車好幾小時沒車,這次去越南北部的吉婆島,我就有這種感覺。
吉婆島在海防管轄,離下龍灣很近。
我們星期二去,剛好趕上纜車維修,就搭渡輪進去,回程才搭纜車。

進了鎮上只有民宅,遊覽車開到飯店前才看到工作人員。
可能季節不對,渡假村幾乎被我們這10多人包場了。

忙完客人後,我一個人看著海。
夕陽餘暉沒經過任何修飾,就這樣展現它的美。
那光就像薄薄的金沙撒在海面上,變成一片金色的大海。

溫度不冷不熱,看著船家打撈,像在看一場映象秀。

那時候我的腦袋是空的。
以前就算看著美景,心裡還是在跑團務,腦袋很忙。
但這次,我真的安靜下來了。

雖然在上班,幾分鐘後還是去巡房,結果客人都不在。
跑進跑出時在電梯遇到一個外國人,
他很興奮地自我介紹,
還跟旁邊的越南人聊起來。
越南人很謹慎,後來進來的幾個越南人還好奇問:
「你認識他?」
我就基於禮貌回答他,整個電梯裡都是笑聲。

以往度假村都是人聲鼎沸,早餐要排隊,拍照也要等。
但這裡非常悠閒,隨你拍。
吉婆島目前的團體客非常少,
如果你想度假又不想人擠人,可以考慮這裡。



2026年2月1日 星期日

細節


 

農曆春節將至,越南處處洋溢著大日子的喜慶。
這段時間不只是越南人的新年,更是尾牙與婚禮交織的巔峰季節。
在這樣熱鬧卻也最考驗應變的時刻,我帶著團體踏入一家新開幕的餐廳。

因為全台大客滿,我們被安排在樓下的用餐區。
那種空間帶來的強烈壓迫感,光靠普通拍照完全無法還原現場的侷促。
我想起在「Today at Apple」老師教過的電影級拍攝
嘗試用鏡頭語言去捕捉那份窒礙。
拍出來的效果極佳,那種畫質與運鏡的張力,
精準地記錄了環境的真實樣貌,
這是我身為領隊對行程品質最直接的「證言」。

在導遊講解與操作的過程中,憑著多年的經驗,
我敏銳地察覺到:
這絕對是
首發團

這份直覺,勾起了我多年前的回憶。
那時有一家旅行社的內勤人員,
特別喜歡點名我擔任首發團的領隊。
原因無他,因為他們信任我有能力在第一線定調。
當時的我,
有權力要求後面的團體必須嚴格按照我這一團的操作標準執行。
那種「我說了算」的權威,是對細節近乎苛求的堅持。

時勢不同,不可同日而語,但對品質的追求不應改變。

回到公司後,主管們才終於發現,
高雄主管當初的堅持是對的。
這是我在第一線努力、觀察並持續建言了十個月後,才終於贏得的重視。
我始終深信,
旅行社若要在市場上具備真正的競爭力,
領隊絕不能只是帶路的人,更要能幫公司盯住每一個微小的細節。

因為魔鬼,永遠藏在細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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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捨離
慢下來
執著
無邊際
地圖

斷捨離











 









鴻基島,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親自踏足,才發現這是一個商業氣息不濃厚的地方。

記得在 Apple at Today 上課時,
老師要我們兩兩一組學習拍人像。
拍出來的照片,老師鼓勵我說:
「常拍人像,重點自然就會抓到,多練習即可。」

這次有幸走進鴻基島的傳統市場,
除了市場的一隅, 更看到這些在市場裡面努力過生活的人們。
我將鏡頭對準了,先拍了再說。

拍照時,記得老師說過: 拍照要懂得「斷捨離」。
鏡頭裡的訊息太多、太複雜,該捨的不要留。
說起來是攝影課,但總感覺這也是人生的道理。
 在人生的道路上,有些人、事、物,
該斷就斷,該捨就捨。
像這些照片上的主角,努力過活,腳踏實地。

但在實戰現場,
拍照時不容許我思考太多,
這與老師所教的
「思考後再斷捨離」有時背道而馳。
當我看到一位女士在攤販前買東西,我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判斷:

  1. 她沒有注意到我,神情最自然。

  2. 光線恰好打在她的臉上。

  3. 關鍵是,我要將畫面的重點放在肉,還是人身上?

如果我靠得太近,她會有壓力,而我也會不自在。
 在幾秒鐘的掙扎與考慮下,我按下了快門。

導遊發現我不停地拍照,要我分享給他看。
也謝謝他不嫌棄我這個新手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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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海鷗的天空
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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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


在泰國蘇瓦拉蓬國際機場的最後一天, 我看著團體有開始的時候,終究也會有結束的時候。 我推著小天使,心中充滿感激,謝謝她在我的職業生涯中出現。 這趟曼谷之行,其實是她想獨自完成台灣環島旅遊的前哨站, 她不僅給了我許多正面能量,更是一位為了生命奮戰的勇士。 小天使真正的病症是腦性麻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