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文章

能量

圖片
  剛才擋住站在我前面的人,他惡狠狠地瞪著我。  一看到是我,他馬上變了臉色笑著說: 「恩?你不是在吳哥窟嗎?」 我哈哈大笑:「對啊,那是上一團了。」 大哥回應:「對!!」 我現在確實不會馬上發動態,有時手上的事情一堆, 常常半年或一年才想到要更新資料,才會放一些照片上 Facebook。 大哥問我: 「對了,妳離開上一家公司了嗎? 我每次都想告訴妳,妳上一家公司的負面能量太多,會影響妳的身體。 離開是一件好事,記得負面能量太多對身體不好。 團少接一點,身體健康最重要。」 每次看到大哥,他總是會給我正面的思考、正向的能量。  負面能量在我們周圍皆是,如何擺脫它,是我們應該學習的;每個人都要學會如何轉化自己的負面能量。 【關於帶團與現實】 團費高,團員的素質會平均一點; 團費低,團員的素質真的有差。 現在旅行社都有黑名單機制。 這些大家的旅行社將這些會雞蛋裡面挑骨頭的客人剔除後 這些人能夠去哪裡呢 自然會去一些有名氣但規模不算小家的旅行社出團 我之前的旅行社是<<聯合>>旅行社,再加上有經銷商, 所以團員素質落差非常大。 因為子公司的業績不好,母公司也會幫忙銷售,在這種狀況下,客層落差更大。 相對的,領隊的能力也是一種考驗。  有一句話說: 「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家庭,也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父母。」 領隊帶團,也是無法選擇團員的。 請閱讀 浪人 

一劍穿心

圖片
  那天閒來無事,邀請實習導遊參與票選。 她湊過來一看,竟驚聲大喊: 「姐!妳這哪裡像領隊?妳根本是旅行社主管吧!」 我失笑道: 「如果畫幾張圖就能當主管,那全天下的人都是主管了。」 她卻不依不饒,眼神認真地追問: 「姊姊妳是要去標團嗎? 如果不是,妳為什麼要畫這些地圖呢? 妳明明就是主管,妳不要欺騙我!」 我故作嚴肅地逗她: 「你可以回家了,明天不用來了。」 她嚇了一大跳,連忙問: 「姐,發生什麼事了?」 我這才噗哧一笑,語帶無奈地切入: 「沒事,只是妳的每一句話,就像一把利劍,直接一劍穿心。 明明看不到血,我卻已經倒地死亡了。」 這話聽著是玩笑,心裡卻是實話。 想起剛進入上一家旅行社時, 主管就曾探過我的口風,覺得我是轉任內勤的極佳人選。 後來母公司主管也曾詢問我轉職的意願,並語重心長地告訴我: 「若想幫助他人,首先自己要強大,而且要站得穩。」 這句話,至今我仍記憶猶新。 將近二十年的時間, 我都在外面奔波,辦公室裡那些 繁文縟節 ,早已消失在我的記憶中。 我時常自問: 那樣的高壓文化,我是否還能承受? 我並非心思細膩的人,甚至常出錯,這樣的轉變真的適合我嗎? 然而,隨著年齡增長,現實的聲音也不斷提醒我: 這行還能帶幾年? 這次再回到母公司,我發現自己真的落後太多—— 這不僅是科技應用上的斷層,更是一種自我成長的滯後。 在子公司時,每天處理那些匪夷所思的客訴, 以及小主管天馬行空的要求,已讓我身心俱疲; 想必辦公室的世界更是五花八門。 我明白, 與其在未知的恐懼中徘徊,不如先把自己裝備好,這才是當下的重點。 轉身之前,我必須先讓自己站穩。 我也告訴了那位實習導遊: 「如果哪天我真的轉調內勤,妳會是我第一個通知的人。」

第三次的旅行

圖片
這是一個客人跟我分享的旅遊經歷。 生平第一次出國,去了富國島。 人剛到,家裡大哥電話就來了: 母親病危。 在領隊與旅行社的幫助下,搭了隔天的飛機回台北, 但趕回醫院後,看到的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來不及見最後一面,無盡的悔意湧上心頭, 母親昏倒後,就再也沒有醒來。 第二次出國,到北越。 第一天晚上按摩完, 導遊告知下龍灣船隻翻船, 從明天開始禁止出海。 最重點的風景都沒看到,就這樣回家了。 這一次,是他的第三次。 我聽到這些故事後,直接霸氣地回答: 「你放心,你會越來越好。 這次出來你就努力地玩,保證你平安回家。」 請閱讀 無聲的世界 

無聲的世界

圖片
  每每到了機場,總是領隊最忙碌的時刻。 一手整理著資料,一邊應對著陸續報到的團員。 大半的客人總習慣大聲呼喚: 「領隊!」、「喂!」或是「哈囉!」, 在嘈雜的航廈裡,聲音是刷存在感最快的方式。 然而,這組客人卻顯得與眾不同。 他們靜靜地站在一旁,不催促、不打擾, 只是耐心地等著我忙完 等我回頭向他們索取護照。 後來經過導遊提起,我才得知, 這位女團員在大學前還聽得見聲音,但大學後聽力漸漸萎縮。 她求過無數名醫,答案卻始終如一: 聽力已無法恢復。 在後續的交談中得知, 女孩的父親曾多次催促這對戀人,交往夠久了,該成家了。 男士卻有他的顧慮—— 現實的房價是道牆,而他目前的薪水也比女友少。 在這樣的差距下,他對婚姻猶疑了。 我好奇他們如何跨越溝通的鴻溝? 在這個科技轉身便能觸及彼此的年代,他們全靠通訊軟體。 因為女孩自尊心強,不願讓旁人帶著憐憫或異樣的眼光看她, 她堅決不學手語,也不學唇語。 男士覺得 「現在這樣就好」,但我卻忍不住想得更遠: 女孩的世界會不會因此越來越小、越縮越窄? 若未來面臨住院,分秒必爭的護理人員,誰能有耐心為她一字一句地敲打螢幕? 儘管如此,這位男士對女孩的疼愛卻是細膩且罕見的。 這趟航班清晨五點便要集合。 大多數的男伴為了省錢,或許會讓女孩睡在機場餐廳的長椅上克難等待, 他卻選擇多花一筆錢入住過境旅館,只為讓她睡個好覺。 到了巴拿山,實習導遊溫馨提醒: 「山上的水很貴,車上有備水可以多拿幾瓶。」 男士卻雲淡風輕地答道: 「沒關係,在上面買就好。」 看著他的背影,我不禁感嘆。 在帶團生涯中,我看過太多為了省小錢而顯得侷促的模樣。 曾有一對巨蟹男與雙魚女的組合,為了省下微不足道的車費,告訴我會 「晚一點報到」。 以前的我總會為客人的遲到焦急堅持,現在的我心態已然轉變: 飛機不是我開的,機長沒必要等那些遲到的 「貴賓」,那是他們得為自己選擇付出的代價。 有時想想,這一趟團費都是兩萬起跳,大手筆的錢都花了, 為何要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小錢上斤斤計較? 這位男士的體面與闊達,並非因為他富有, 而是因為他懂得將心比心,將心愛之人的舒適放在了金錢的前面。 在那無聲的世界裡,這種 「不計較」的體貼,或許就是他給女孩最深刻的情書。 請閱讀 巨蠍男與雙魚女 |

進化

圖片
  這次帶團去峴港,團裡多了一張神祕的新面孔。導遊介紹說,她是來實習的。 第一眼見到她,總覺得那股氣質好面熟, 細聊之下才知道,原來她曾是越捷航空的空服員。 這女孩還不到三十歲,人生卻有十二年都在國外求學: 新加坡五年半、韓國六年、台灣半年, 這讓她能流利地在切換中、英、韓三種語言。 聊起留學點滴,她對新加坡開放的學風情有獨鍾, 倒是對韓國保守的穿衣文化敬而遠之。 她是那種典型的「新世代」。 家境小康,父母經營咖啡廳, 身為家中么女的她,自小就是手心裡的寶。 從高中開始當交換學生,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最好的。 有趣的是,每當客人自由活動, 這位美麗的實習生就開始熱情地招呼我和導遊吃吃喝喝, 起初我覺得驚喜,但次數一多,心裡反而備感壓力。 我半開玩笑地跟她說: 「妳明天別來了,這樣吃下去太恐怖了!」 導遊聽出了我話裡的惶恐,這女孩卻笑盈盈地回我一句: 「姊姊,人辛苦工作不就是為了享受嗎?」 我打趣地問她: 「我看妳錢還沒賺到就花完了,該不會是回家跟媽媽要錢吧?」  她竟大方承認: 「姊姊妳怎麼知道!我都會先送媽媽禮物, 然後媽媽就會回送我比禮物更厚的一疊錢,有媽的孩子真好!」 至於爸爸,則是扮演理性派,總提醒她長大了要學會算帳,懂得如何用錢。 看著她那種理所當然的燦爛笑容,我不禁感嘆:對她們而言, 「工作固然辛苦,但如何花錢才是更重要的學問。」 新人天天有,帶來的觀念也天天在刷新。 這趟旅程讓我體會到,時代真的變了, 我也在學習用這群新導遊的思維,重新看這個世界。

輪椅大軍

圖片
  雖然航線是「台北-金邊」,但這條線上,台灣不過是個中轉站。 那些持有美國護照的柬埔寨僑民,不分男女, 每個人背後都揹負著一個跨越海洋、橫跨歲月的故事。 如今這些長輩年歲已高,老態龍鍾,心裡想的都是回家。 他們有的瘦骨嶙峋,有的豐滿圓潤; 隨行照顧的下一代,幾乎人手一本美國護照,開口便是流利的英語。 我看著候機室裡那一整排的輪椅,細數了一下,竟然有三十台。 這是一個多麼令人震撼的數字,代表著有三十位步履艱難的老人家, 即便剛經歷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仍要堅持再轉機三小時, 只為了回到那個充滿兒時語言與記憶的地方。 這次航程中,有個年約三十多歲、身材不高的男子,看起來像是混血兒。 他筆電裡的音樂開得震耳欲聾,甚至隨著律動旁若無人地大展身手。 一位略顯豐滿的婦人用簡單的英文請他調低音量,男孩卻不為所動。 直到坐在對面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螢幕,摘下老花眼鏡,靜靜地凝視著這名舞動的男孩。 男孩對上男子的目光,這才停下身軀,隨手合上筆電,關掉那吵雜的音樂。 中年男子低聲說了句: 「Thank you.」從神韻看來,他們應是父子。 登機前,中年男子再次透過老花眼鏡看了男孩一眼, 男孩便開始默默收拾散落一地的個人物品。 除了這三人, 同行還有一位皮膚黝黑、身形瘦小的老先生,步履蹣跚地走在婦人身旁。 我想,這男孩應該是名唐氏症患者,儘管年過三十,心智仍像個孩子。 飛行途中,我見那婦人極其忙碌,一下照顧老父,一下照看兒子,非常辛苦。 看著她瘦小的身影在機艙穿梭,她的面容卻不見一絲悲戚。 我想,支撐著這群人克服體力極限、 支撐著這名婦人無怨無悔付出的,或許就是那份永生難忘的 「味道」。 那是一個從小生長的地方、一種熟悉的語言,一種名為 「家」的味道。 即便路途再遙遠、身體再疲累,只要能聞到那個味道, 所有的辛苦,都成了最甜蜜且幸福的負擔。

Sign

圖片
  柬埔寨一直是一個很讓人詬病的地方。 進出關要付額外小費,官員貪腐嚴重,簡直是詐騙集團的天堂。 邊界那些非法經營的賭與色, 這幾年各種勢力都往柬、寮、緬這三國跑, 這裡成了惡勢力最愛、也是我們旅人最擔心受怕的國家。 當官的也知道形象差,只能先從門面做起, 全部改成電子通關(E-GAT)。 只要備齊 E 簽證、E 入境卡、E 健康申報, 進關只要幾秒鐘就能去拿行李。 但也就是因為這麼方便,反而引來更多宵小盯上遊客。 這次在金邊,晚餐時那間餐廳的中國經理多次明示暗示我: 「姊,千萬不要放自由活動。」 他說這幾天柬埔寨要過年了,大家都等著用錢。 他看我這團 攜家帶眷 ,又是老又是小,直搖頭: 「太危險了!這幾天的搶案專挑這種團下手, 照顧老小肯定分身乏術,搶劫根本是家常便飯。」 導遊以為我在聊天,沒把這話當回事。 但我發現手機鏡頭竟然破裂時, 這是第一個訊號—— 「快散,此地不宜久留」。 這是一個很大的徵兆。 當時導遊似乎還在糾結如何拒絕客人的要求, 上車後像中了邪一樣,拿著話筒十分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直接搶下麥克風,交代完明天回台灣的注意事項, 剛好飯店也到了,真是一場及時雨。 分房卡時,我跟客人說明原因,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 「這麼危險?」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我們公司當天同時有四團分別在 馬來西亞、泰國、越南、柬埔寨 ,竟然同一天出事! 馬來西亞跟越南團的客人護照相繼被扒 ,這對領隊來說是毀滅性的挑戰。 尤其遇到週末,4月6號週一早上才能辦理證明, 而回程飛機中午就要起飛,在短短幾小時內要完成所有程序, 領隊的應變能力必須非常強大。 在客人眼裡,導遊永遠是可愛的;領隊則相反。 因為導遊想當好人,那「壞人」的角色,注定得由領隊來扛。 導遊隔天買了新的鏡頭貼還我,這份心意我收下了, 但在第一線,我寧願當那個被嫌棄的黑臉,也要換來全團的平安。 請閱讀 笑臉 德崇國際機場(金邊) 我不敢